距离目标还剩下一小段距离, 韩厉隐约发现不对。

    那混混怎么都往路星鸣身边窜?

    韩云知像肉盾一样挡在前面是怎么回事?脸上就差没直接写上六个大字――有本事冲我来!

    韩厉感觉有鬼,定睛一看,可不就是, 几个人的眼睛都快黏在路星鸣身上了。

    难不成他们看上的是路星鸣?

    这他妈倒是变得有趣起来。

    韩厉哼笑,突然不慌, 比起上去干仗, 他现在更想看热闹。

    “厉少,我们不上?”方明困惑。

    “等会儿。”韩厉蹲在角落,“暗中观察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?”

    方明虽然不明白韩厉是个什么意思, 但识相没有多问,招呼一干小弟蹲在韩厉身后,数几双视线对着前面暗中观察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离得不近不远,醉汉喝高了嗓门大, 说什么几乎听的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韩厉竖起耳朵,默默看着前面情况。

    “小哥哥你可别软不吃硬,我们就是想找你玩玩, 但你要是不给面子, 就别怪哥几个就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醉汉仗着人多势众,明目张胆威胁起来。

    路星鸣不露声色站在云知身后。

    他本就生得俊朗出色, 面无表情时气质中的冷疏更甚。醉汉们对着少年一双懒洋洋的凤眼痴迷,最后按捺不住, 大着胆子把手往他脸上伸。

    后面看热闹的韩厉更乐了, 甚至愉悦拿出手机拍起了小视频。

    这狗贼竟然也有今天?报应!都是报应!让他平常不做人, 活该!

    韩厉气定神闲,既然他们看中的是路星鸣, 那就不用担心韩云知了。

    结果下一秒,韩厉笑容僵硬在脸上。

    只见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姑姑眼疾手快抓住那只探过来的手, 涨红着脸用力一拧,醉汉鼻眼扭曲皱起,痛叫声曲身倒地。

    气急的云知近乎使了所有的力气,根本没想到后果。

    她对着捂住手腕蹲地上的醉汉懵了下,短暂惊慌后,很快冷静下来,自我安抚:

    是他们先找别人不痛快,她这算正当防卫。

    就算警察来了,也会夸她见义勇为。

    她没错。

    云知理直气壮,一点不虚。

    伙伴被伤后,剩下三个人全都不淡定了,酒醒了大半,眼睛瞪大,显然被小姑娘震慑住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准欺负路施主。”云知固执护在路星鸣前面,“我会保护他的。”

    夜幕下,女孩声音轻柔又坚定。

    路星鸣思绪微动,眼皮垂帘,眸中幽沉。

    从这个方向,路星鸣只能看到云知侧脸,她浓密翘卷的睫毛不住眨动,故作从容的姿容下隐着几分不安。

    ――她应该是怕的。

    他应该站出来快点结束这场荒谬的闹剧。

    但是路星鸣无端享受起这种躲在别人后背,被保护的感觉。

    很温暖。

    他从未尝试过。

    路星鸣继续扣着云知肩膀,缓缓道:“对,你们别欺负我。”他说,“她会保护我的。”

    得到路星鸣的信任后,云知腼腆低头。

    暗中观察的韩厉咬咬牙:“路狗是不是没长脸?他害不害臊?我他妈都替他羞得慌!”

    方明没敢说。

    看路星鸣那理所应当的样子应该是不怎么害臊。

    他们若无旁人的互动终于触怒了众人,三个人撸起袖子便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路星鸣先是把云知拉在身后,接着抬脚踹上对方肚子,那男人瘦小,吃不住力,直接跌在了马路牙子上;此时另外一人举着酒瓶向他脑袋砸来,路星鸣冷冷瞥去,侧头躲开,抬头捏住对方手腕,将瓶子夺过来后,直接砸在了他肩膀。

    路星鸣不好惹。

    揍人时干脆利落,直击软肋,压根不给别人爬起来的机会。

    路星鸣拿下双杀,唯有的幸存者自然不会傻到过去白送人头,男人眼珠子四处瞟了瞟,最后注意到落单的云知。

    小姑娘好像看呆了,眼睛眨也不眨下。

    这是个好机会!

    男人阴恻恻笑了下,大喊声向云知冲过去。

    云知被这嗓子吓得一哆嗦,见有人面无狰狞的扑过来,愣了愣,脑海中想起师父的叮嘱:

    [要是有人欺负你,找准机会攻他下盘。]

    下盘……

    云知闭眼,憋了口气,朝着对方下盘狠狠踹去。

    一声惨叫,空气静固。

    望着佝偻在地的小混混,在场所有男性都感觉腹部收紧,此刻共享了生命不可承受之痛。

    方面捂上肚子,表情变得格外难看:“你、你妹好猛。”

    韩厉全身都白了。

    妈的他也没想到啊!

    韩厉突然想起云知第一天到他们家的时候。

    小姑娘穿的土里土气,笑得淳朴,对他说:“以后体力活都可以让我干,我力气大。”

    后来熟悉了。

    云知告诉他,她从小背柴砍树,虽然长得瘦小但练了身力气,一般人都没有她强壮。

    对,她用强壮来形容自己。

    韩厉又想到不久前。

    老师说她和人掰手腕把人掰进了医院。

    敢情……

    这小姑娘说的都是老实话。

    那些醉汉打不过两人,又见云知拿出手机准备报警,害怕惹出祸端,于是搀扶从地上爬起,朝着另外一条街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麻烦已经解决了。

    方明拉上韩厉袖子,小心翼翼问:“厉少,我们还去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不敢。

    他怕气上头的小姑姑趁机揍他一顿。

    “厉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叫魂儿啊!”韩厉被吵得心烦,结果这嗓子直接吸引来云知和路星鸣的注意。

    眼瞧躲不过,韩厉翻了个白眼,拖着蹲发麻的双脚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啊,路哥。”若不是语气傲慢,普通人真以为韩厉见了熟人。

    路星鸣冷哼,不予理会。

    韩厉又看向云知。

    她站在路星鸣跟前,小脸垮下,别过头赌气的不看他。

    “韩云知,你过来。”韩厉叫她。

    云知不动。

    最后当着韩厉的面拉上路星鸣胳膊,对他重重哼了声,转头离去,无比潇洒。

    韩厉的拳头硬了。

    她竟然――

    又又又哼他!!!

    还拉着死对头的袖子哼他!

    看着那只紧紧拉扯着他衣袖的小手,路星鸣心情颇好,挑衅似的对韩厉摆手,“云知就不过去了,我会代替厉哥送她回家的。”

    云知……

    还厉哥?

    韩厉气中带懵。

    直到两人走出好远,他都目光呆滞处于惊愕之中。

    “厉少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方明的呼喊让大脑有了反应。

    韩厉愣愣的问:“她就和路狗走了?”

    方明点头。

    “妈的!”韩厉跳脚,破口大骂,“到底谁是她亲人啊!她知道我和路星鸣不和还胳膊肘往外拐,她就是故意气我!”

    方明安抚:“你冷静点,妹妹大了叛逆也正常……”

    “呸!”韩厉唾骂,“她一个女生,知不知道跟不熟的人走很危险,她到底有没有安全意识?”

    回想云知先前的行为,方明点头:“和你妹妹走的人,是应该有点安全意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??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?我妹妹怎么了,你阴阳怪气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方明被怼的愣住:“没,我没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?你他妈现在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韩厉怒着张脸,无理取闹的德行和方明他妈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方明无奈,“我是说你妹妹厉害,我没别的不好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韩厉冷哼,这还差不多。

    接着,又被云知气到叉腰。

    他算是看出来了,韩云知是铁心不理他,故意借用路星鸣打击报复。

    女人心似虎,就算是韩云知那样可可爱爱的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冷静后,韩厉把新来的小弟招呼到跟前,从钱包掏出一百块钱塞过去,“你去给韩云知,就说她掉的钱,她要说自己没钱,你就一口咬定是她掉的,硬塞过去立马回来。”

    方明看不懂。

    这人不是刚还生气吗?这就开始塞人钱了?

    韩厉是很气。

    但一码归一码,生气是生气,总不能让人身无分文,就算学校有食堂饭,可是其他地方还要钱。

    尤其是女孩子,花钱的地方更多。既然云知挨面子不肯要,那他就用别的方式塞给她。

    一百块钱的数额并不是很大,现在又是半夜三更,普通人找不到失主都自己留着了。

    他总要先找点办法给她点零花。

    小弟应了声,拿着钱朝云知离开的方向跑去。

    韩厉长呼口气,点燃根烟,坐在马路边上烦躁等待小弟回来。

    方明看不下去,不由劝说:“厉少,我觉得按照你妹妹的性子,应该不会收来的钱,我看你去认个错得了。”

    韩厉吐出烟圈,轻嗤:“她只是不想收我的钱。”

    方明没多说,只是觉得韩厉傻。

    既然她都坚持到现在,说明天生固执一根筋,再从刚才站出来保护路星鸣的行为来看,说明她勇敢善良,怎么可能真的去收不是自己的钱,哪怕真把钱硬塞过去,最后可能都会无功而返。

    “不过说真的。”方明挠挠头“你妹妹会不会和路星鸣在一起了?我老感觉他们怪怪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小心打量了眼韩厉脸色。

    上次在娱.乐城时方明就觉察出不对,路星鸣是什么人?就算女生光着身子在他面前摔倒都不会管,怎么可能好心把喝醉的女孩带到自己的圈子里。

    要是没推测错,今天两人很可能从放学就掺和在一块儿,说不定还一起吃了晚餐,回家路上交流彼此梦想时,又遇上流氓挑衅,再然后路星鸣英雄救美,韩云知芳心暗许,妥妥的偶像剧剧情!

    只是现在男女主身份互换,但并不影响整体剧情!

    方明觉得自己的逻辑思维没任何毛病。

    韩厉不满:“你他妈别胡说!我妹妹还小呢,再胡说就用痔疮膏把你嘴给赌上。”

    方明:“我觉得挺好,要是那样,路星鸣岂不是要叫你大哥,白捡一死对头当小弟,左右都是你赚了,你应该高兴才对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赚个屁!

    要真是那样,他非但不能当大哥,还多了个姑父!

    的确高兴,路星鸣得高兴坏。

    韩厉黑着脸。

    与其给路星鸣当侄子。

    还不如给母猪当新郎。